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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公子系列之小楼略

2020年10月18日 栏目:娱乐

颜公子系列之:小楼荒山。旧庙。山不知名。庙中神像青衣白发。面貌清雅。手持书卷,不知何神。某日。有迷路人仓遑至此。见神像风
颜公子系列之:小楼

荒山。旧庙。山不知名。

庙中神像青衣白发。面貌清雅。

手持书卷,不知何神。

某日。有迷路人仓遑至此。

见神像风尘累积。鼠虫来去。

不觉震动心事凄然泪下。

忽有风来。吹落神像手中书卷。

迷路人奇而览之。见笔锋清朗。

开篇道:2十年红尘奔走。

江海来去,恨天下人不知吾才情。

题名,金陵谢宣。永定4十年。

大唐,长庆二年秋。

白露过后。凉意正好。

虽不若春光明艳,却也是宜人时候。

暮色里于酒肆听说话人唱一段传奇。

亦是人生乐事。柳毅洞庭会龙女。

张生寺庙见崔娘。

听多了三国楚汉英雄往事。

忽听些风月故事。

不独市井百姓趋之若狂。

书生仕女亦多有痴迷者。

某日。有说话人小楼自江南来。

三十余岁年纪。清丽恬淡。

声音温软,眉目间似有沧海波涛。

常自推敲。酒量颇豪。时有疏狂之意。

大类豪士。亦奇人哉。有2侍女。

颇妩媚。1弹琵琶。1。

小楼唱至华丽语时。琵琶声婉转如玉碎。

小楼说到哀婉语时。箫声哭泣而起。

一时缠绵悱恻。

所说传奇《谢生》言前朝永定年间。

书生谢宣才情如海。却因孤独。

终生不得知己亦不显其名,落漠而死。

一缕执念不灭,附于1本旧书中。

数百年后书被一伶女得之。

谢宣与伶女言其身世。伶女怜之爱之。

又道为家人所迫种种不堪。

2人彼此倾慕怜惜。

谢宣又为其作传奇数折。

文辞清丽洒脱。错落如金玉。

不似当时风气。

伶女以之唱遍四方。闻者皆爱之。

遂名动一时。伶女与书生一人一念相伴说书,行于红尘间,快意洒脱。后来不知所踪,有知情者传之,成一时佳话。

传奇外,长安百姓亦为小楼倾倒矣。

枫凝白露。叶结寒霜。草木凋零时。

小楼名动长安。街头巷陌。

老者少年皆有唱其词者。

红尘奔走。冷暖知否。打马过闹市。

少年白首。好天良夜。伤心时候。

2十年风霜入袖。不见人留。

文辞虽大异诗家正宗,唱来却极其动人。

书生才女多有仿效者,一时竟成风气。

有才子追问《谢生》何人所作。

但求一面。小楼笑而不答。

众人惟叹息而已。

小楼姑娘年逾三十。却仍未婚嫁。

有官绅富豪欲娶其为妾者。

皆被婉拒,只道愿红尘行走,以终此生。

又有人说小楼姑娘常夜深独坐。

一壶双盏,灯火明灭,似有幽魂来去。

亦有人性小楼姑娘常对灯对月怅然而歌,独自言语,有欢乐状,有落漠时。

久之有传小楼姑娘为精怪者,为神仙者,不过长安百姓向来喜传奇故事,这传闻未曾吓倒众人,却更使小楼姑娘申明更盛,添了无数痴狂者。

暮色里,曲江畔,旧道观,颜公子与少年廊下,看飞鸟来去。公子素衣挽云,神情萧瑟。少年面目质朴,静如山木。

却听那少年忽道,小楼姑娘有古怪。

颜公子一怔。轻揉眉头。墨生。

你看出甚么古怪来了?少年道她眼睛里有个人。颜公子奇道妖怪?鬼魂?

少年摇头,不知道,要问先生。

颜公子叹息,谁知那老道士去了哪里?

神出鬼没的,也不留个话。

却听有人远远笑道。我去了1座荒山。

看到一座旧庙。未见故人。

只喝了一夜酒。颜公子寻声望去。

只见一黑衣道士袖手走来。眉清目淡。

鬓发灰白。抬眉笑道。道士真自在。

恍如这里才是道观罢。少年起身行礼。

先生回来了,我与公子遇到一件古怪事,正要请教你。

你想说那个小楼姑娘?道士笑问。

少年奇道,先生如何知道?我还知道你想说的是她眼里那个人,是不是是是?墨生叹服道,果然没什么是先生不知道的。

颜公子听少年如此说。故意插话道。

老道士,你既然知道,快说说她眼睛里怎样有个人,是鬼是妖?你不知道小楼姑娘文辞极清雅可人,听闻白少傅都赞不绝口,还特地让自家樊素姑娘学了几段唱词。

道士笑道,白居易赞誉虽难得,得颜公子如此称赞,那一定是很好的。公子哈哈1笑,道士原来也会说好话。

时间还早,我们快去瞧瞧,那小楼姑娘眼中人到底何方鬼怪。少年摇头道,不是鬼怪,颜公子奇道,不是鬼怪,难道是神仙?道士幽幽叹息就算是神仙,也有不如鬼怪的,走罢,去看看小楼姑娘。

落日明楼。斜阳烟柳。

楼上人听得青衫瘦。

非关花月。非关诗酒。

流光催少年白首。

百岁光阴一梦休。

青丝易老,知己难求。

曲江畔,明楼上,颜公子以指扣桌轻轻唱道。此时几人于角落里听那小楼姑娘唱罢一曲传奇,满座衣冠静寂无言。颜公子忍不住合了几句,有相识者隔桌拱手问候,小楼姑娘也不由转眸看来,有书生道,那边是颜公子,才倾长安,倒极似小楼姑娘说话里那位才子谢宣了。

小楼闻之屈身致意。颜公子身边少年却忽地起身走来,座中无相识者,一时窃语。少年行至小楼姑娘身侧,低头看她眉目片刻,才低声道荒山,旧庙,谢宣,便转身离去。

颜公子与道士亦起身下楼。座中人不知所以,却见那小楼姑娘如闻惊雷,匆匆向众人行礼道本日已晚,改日再与诸位说话,言罢仓促而去。。

小楼追上几人,却只低眉无言。

眉眼盈盈。似有星月。暮色里。

道士公子少年,与说话姑娘沉默相对。

终究还是少年好奇心重。先开口。

小楼姑娘。你不想说说谢宣之事麽。

小楼似欲开口,却又无言。

忽听道士悠悠说道2十年前我途经1处荒山。山有旧庙。庙有神像。神像青衣白发。不知所祀何神。姑娘听道士如此说。神情似有恍忽。眼珠里水色愈发晶莹。道士又说。那夜我在庙中歇脚。月色正好。四野荒芜。忽有书生翩然而来。青衣白发。自称金陵谢宣。向我讨酒喝。我二人喝了一夜酒。从六朝王谢说到大唐盛世。又从曹操曹植说到李杜元白。大慰平生。

颜公子皱眉道,难道是那神像活了?

道士叹了口气,正是神像活了,还要饮酒。说罢凝视小楼,前日我又过那荒山旧庙,却只见神像,不见故人了,想来是去了他处。犹怅然不能再把酒对月,说南朝往事。

却见小楼眉眼忽转朦胧,有烟雾溢出双瞳,荡荡,化作1书生模样,白发青衣,神倦意懒。书生欲扶小楼,却终没法触及。不觉叹息1声,转身看向几人。

一别二十年,不想又见道长,书生道。

你真是小楼姑娘故事里那位前朝谢宣?

颜公子好奇道,又如何在那荒山旧庙里成了神像?

谢宣怅然而叹。似有所忆当年乱起风烟。王朝变换如走马。我自负才情。

却一无所用。美丽文章不见知己。

整天愤世嫉俗,少年白首。

后来郁郁而终,一缕执念夜夜狂歌呼号,城中百姓惧我,为我修神像庙宇,不想竟成了缚我之地,从此没法离开此庙。

又不知过了多少年,更迭,人世枯荣,此处愈发荒凉。某夜忽有道士来此歇脚,我忍不住现身讨酒,说一夜山海江湖,南朝往事。又听道士说大唐如何繁华昌盛诗酒风流,忍不住心向往之。1年后,有迷路人至此,见我神像,看了我旧日书卷,我忍不住蛊惑她取走书卷,躲入她眼瞳里,回到此人间世。

那迷路人就是小楼姑娘了?少年墨生忍不住问。正是小楼,那时她不过十余岁年纪,一晃竟是210余年了,谢宣神情忽转温顺,想起种种往事,又低眉向小楼看去,却见她正望着自己,恬淡安然,眉眼清澈。

那年,小楼被家人所迫卖与某官为妾,愤而离家,仓遑逃入荒山旧庙,对着自己神像说凄凉心事,说欲为诗赋无人知,自己忍不住入她梦中安慰,却不想勾起3百年孤单心事,小楼反来安慰自己。两个伤心人于梦中不知光阴流转,又不知说了多少人世浮生,山海江河。听她说大唐盛世,繁花似锦,人人能诗书,前有李杜王维,今有元白韩愈。自己沉寂数百年心情波澜横生,便想去看看这盛世大唐,会会天下诗人。因而忍不住现身相见,本以为小楼会惶恐不安,却不想她欣喜泪下,如遇故人。

再以后两人行走红尘,210年来塞北江南,洛阳金陵,这盛世果然是史无前例繁华,诗酒风流,山河壮阔,皆胜前朝。又见元白韩柳,不负盛名。自己忍不住起了相争之意,小楼知自己情谊,也欲让天下人知谢宣之名。因此自己以满腹才情写了1出传奇,随小楼四周说话,渐渐传名四方。而今热情渐倦,有归隐之意,只道来看一看这万国来朝的长安城了却心事,便只身回荒山旧庙。只是小楼曾道,不管红尘山海,始终追随。自己不需衣食,小楼又如何在荒山旧庙生活。

想至此处,谢宣不觉又是叹息。遂向诸人说明心事,道士既是故人,愿能照拂小楼一二。却见小楼轻轻摇头,虽未开言,已知其意。

忽听那少年开口道荒山也可以种花种树的,颜公子听罢抚掌笑道,还可以种菜。

道士也不由笑道,若种了花草来卖,确是好生计。至于荒山旧庙,天地辽阔,盖几间木屋篱院,亦不是难事。谢兄虽不能为,我等乐意为之。

谢宣欣喜不已,正欲开口道谢,却听颜公子忽道,若种出花草,墨生可以帮你们卖,再换书酒衣食送去。只是我有一个条件,不知小楼姑娘与谢兄能答应麽?

谢宣一怔。还没有开口。却听小楼已道。

素闻长颜公子侠义。想来一定不会难堪我们。但说无妨。颜公子哈哈1笑。这条件麽。谢兄二十年前曾向老道士讨酒喝。

说诗酒歌赋,魏晋风流,3百年山河沧海。我想等那荒山长满花草,旧庙覆尽青篱,也去向两位讨一壶酒,顺便说诗酒歌赋,魏晋风流,3百年山河沧海。两位可答应麽?

众人闻之都是一怔,继而谢宣大笑道,幸何如之,小楼莞尔。只少年照旧平淡,道士袖手无言。晚风过处,长安城灯火摇摆,又不知多少悲欢起落。

半月后,小楼姑娘离开长安不知踪影。痴狂者顿足叹惋,更有凄然泪下者。长安城自是不缺传奇,克日便有新诗人名动长安。虽有人茶余饭后提起小楼姑娘,渐渐也就淡了。

又不知多少年,有书生行旅山川时,迷路至一处荒山,山外荒凉无人烟,行至山中,却柳暗花明,见繁花如海,绿荫如潮。竹林深处旧庙苍苍,木屋数间,青篱小院鸡犬相闻。时有炊烟升起,院中模糊有数人把酒言欢,道士少年书生红颜。却听有人悠然作歌,其意凄凉,俗众人笑我簪花带酒,我自侧帽掩风流。只说是韶光易老,知己难求。3百年换一次回眸,愿他好花常开,好梦常留。

来此世间几年龄。

青丝朱颜渐渐休。

不须鬓脚生白发。

杏花落时也白头。

君莫愁,君莫愁。

对坐春风应携酒。

春色无边且沉醉。

美人途经莫回眸。

2018.3.12清晨于家。

雨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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